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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6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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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予:做可解决、可实现的科研

学生记者 林思纯

“高中时我想象科研是单打独斗,现在发现是团队协作,一个人负责一块,大家一起完成一个大课题。”核工程与核技术专业的张予笑言,很多事只有真正参与才会明白道理。

“踏踏实实打基础”的学风,是张予当初选择中国科大的原因。不过,中国科大对基础课的严格要求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当时我的入学考试成绩在学院倒数。”张予说,“最难的是《力学B》,一上来就是微积分,完全听不懂,只能先记下来。”入学后的第一个月,他沿用高中的学习方法,上课把老师讲的所有东西都记下来,课后对着笔记和例题反复琢磨,做一步翻一下书。等数学慢慢跟上,物理才终于能听懂。“方法跟高中差不多,但高中是老师逼着做,大学要靠自己主动。”正是在选课时走过弯路,他加入核学院学生会主席团、青年志愿者协会,想帮学弟学妹们少踩点坑。

大二上学期,张予申请进入陈志老师课题组,参与超级陶粲装置的辐射屏蔽设计。“这是一个大科学装置。一大群人也只能负责这个装置的一个部分,要很多个组组合在一起,才能构成整个大科学装置的研究。感觉复杂度和难度比我当时想的确实是要高很多。”他发现,师兄师姐的学位论文很适合作为开展研究的起点。“我看他们怎么处理问题,或者说怎么处理代码,我才有了第一步,然后反复验证解决方法。”在一边自学软件,一边学习原理的过程中,张予慢慢跟上了师兄师姐的进度。他进一步深入调研多个国内外大型加速器的成熟辐射防护方案和设计流程,为计算设计超级陶粲装置的辐射防护墙厚度做准备。

张予的工作是算出防护墙需要多厚,才能保证工作人员和周围环境的安全。大科学装置的参数经常变,计算结果也要跟着改。“物理的话到方程就结束了,但工程一定要可解决、可实现。”他说,“物理学对辐射防护的研究做到会产生哪些粒子,可以使用混凝土防护,但到了工程,就必须算出粒子究竟有多少,要算出混凝土墙究竟需要多厚。”这让他进一步认识到工程专业与理科专业的不同。“理科的核心目标是发现与解释未知规律,比如发现新粒子,它是开放的、追求突破现有边界的。而工程的核心目标是在约束下实现特定功能,比如建造出能发现粒子的加速器,它是明确受制于现实的、稳健而可重复的。”

在张予看来,工程“可实现、可解决”的核心,是将科学原理转化为现实可用且可靠的系统。也就是说加速器的任何设计都必须基于现有的或可研发的技术,并受制于预算、时间和资源约束,最终结果不一定是物理理论上的最优解,但一定是满足所有需求的可行解。这种认识的萌芽,来源于大三学习的《流体力学》。他发现,流体力学的理论方程在很多复杂现实工况下没办法求解,所以实际工程应用的时候会进行各种近似、假设,甚至用经验公式拟合。这让张予第一次体会到,工程研究不是追求理论上的完美,而是在现实的约束中找到可行的路径。在做项目、写第一篇论文的过程中,这种感触变得更加具体。“物理上更关注粒子与物质会发生哪些相互作用,这些作用的具体过程是什么样的;而工程上更在意的,是粒子与物质发生各类相互作用的概率和最后的结果。”

随着对工程研究认识的深入,张予在对自研计算程序进行反复验证基础上,完成了对装置主要部件的屏蔽厚度估算,形成的两篇论文被中国辐射防护年会接收,他主持的大研项目也顺利结题并获评“校级优秀项目”。在探索中,他进一步体会到工程研究另一个重要特点在于“可迁移性”。当时课题组的师姐研究医用加速器的散热问题,知道他在调研废束桶的设计,问能不能试试他之前的计算方法。“正好能试一试,也能帮师姐的忙。”他做了一学期多,把计算方法成功迁移到师姐的课题上。

张予(右一)所在课题组合影

决定联系导师的那一刻,是张予大学四年最深的记忆。他说,感觉未来的几年,就在那一句话上。“做好规划,一步一步走。”这是他以上一届核院“郭奖”得主曾志立为榜样,并最终成为“郭奖”得主的心得,也是他送给学弟学妹的寄语。他说,回想起来,这几年最大的收获是搞清楚了想要做什么样的科研,更加了解自己。他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不内耗,缺点也正在于对外界变化不够敏感。而做科研需要时刻关注外界,这让他找到了进一步提升的方向。

如今,张予继续留在陈志老师课题组读研,做自己想做的研究。对于获得的荣誉,他认为不是目标,而是对未来最好的激励。“只要不失去你的崇高,整个世界都会向你敞开。”张予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游戏里的一句话,但很符合我的心境。做好自己的事,然后再看能不能碰到那些荣誉。”